—— 自动续费、价格标示、格式条款三大核心风险领域全景式解析
摘要
本报告旨在为中国数字经济领域的网站运营者、App 开发者及服务提供商（以下统称"运营者"）提供一份关于收费模式法律合规的全面、深度研究与实操指引。随着数字经济的蓬勃发展，订阅制、免费增值、按需付费等创新收费模式已成为企业获取收入的核心手段。然而，与之相伴的法律风险与合规挑战也日益凸显，尤其是在自动续费、价格标示、格式条款等关键环节，已成为监管重点和消费者投诉高发区。
本报告基于截至 2026 年 7 月的现行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行政处罚案例及司法判决，系统梳理了数字经济收费模式的法律框架，深入剖析了自动续费、价格欺诈、格式条款效力三大核心风险领域，并结合典型案例进行了细致解读。最后，报告为运营者提供了极具操作性的合规指引，旨在帮助企业在设计和执行收费策略时，能够清晰认知法律红线，构建合法、透明、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尊敬的网站运营者：
您好！
在 2026 年的今天，数字经济已不再是一个新兴概念，而是深刻融入社会生产与日常生活的核心经济形态。从提供 SaaS 服务的软件公司，到内容付费的视频、音乐平台，再到知识分享社区和云服务提供商，多样化的收费模式是驱动企业创新和增长的引擎。订阅制带来了稳定的现金流，免费增值模式有效降低了用户获取成本，按需付费则实现了资源利用与成本效益的最大化。
然而，机遇背后往往潜藏着风险。近年来，我们观察到因收费模式不透明、不合规而引发的法律纠纷和监管行动愈演愈烈。"自动续费"在未明确告知的情况下悄然扣款，引发大量消费者投诉；"虚假划线价"和"先涨后降"的价格游戏，构成了对消费者的价格欺诈；用户协议中那些不起眼的格式条款，可能因免除自身责任、加重用户负担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
这些问题不仅可能导致企业面临高额罚款、民事赔偿，更会严重侵蚀用户信任，损害品牌长远发展。因此，对收费模式进行全面的法律合规审查与优化，已不再是"可选项"，而是所有数字经济参与者的"必修课"。
本报告将作为您的合规导航地图，引导您穿越复杂的法律丛林，精准识别并规避潜在的法律"陷阱"。
为了构建有效的合规体系，首先需要清晰地认知当前市场中主流的收费模式。这些模式并非相互孤立，实践中常以混合形式出现。
订阅制是指用户通过定期（如按月、按季、按年）支付固定费用，以在特定时期内持续获取产品或服务的使用权。这是当前内容平台、SaaS 服务等领域最为核心的收费模式之一。
免费增值模式提供基础版本的产品或服务供用户免费使用，以吸引海量用户；然后通过提供高级功能、增值服务、更大容量或移除广告等方式，引导部分用户转化为付费用户。
此模式下，费用的产生与用户对服务或资源的实际使用量直接挂钩，用多少、付多少。它给予了用户极大的灵活性。
数字经济收费模式的合规性并非由单一法律决定，而是受到一个由多部法律、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构成的复杂体系的约束。运营者必须对以下核心法律文件有清晰的认知。
核心原则：确立了消费者的九大权利，其中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是规范收费模式的基石。运营者在设置任何收费项目时，都必须充分、明确地告知消费者，并由消费者自主决定是否购买，且交易条件必须公平。
格式条款规制：该法对经营者利用格式条款免除自身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排除消费者权利的行为作出了禁止性规定。
作为数字经济领域的"基本法"，系统规定了电子商务经营者的义务。关键条款包括：
核心原则：经营者定价的基本依据是生产经营成本和市场供求状况，并遵循公平、合法和诚实信用的原则。
关键条款（第十四条）：列举了经营者不得从事的不正当价格行为，其中"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是认定"价格欺诈"的直接法律依据。
作为万法之源，其合同编是所有交易行为的基础。关键条款包括：
此外，《反不正当竞争法》与《反垄断法》规制了利用技术优势进行不公平竞争或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网络安全法》、《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则从数据合规的角度对收费模式产生影响，例如，不得因用户不同意处理非必要的个人信息而拒绝提供核心服务。
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专门针对网络交易所制定的核心规章，是执法的主要依据之一。
自动续费（第十八条）——堪称"自动续费条款"：
"网络交易经营者采取自动展期、自动续费等方式提供服务的，应当在消费者接受服务前和自动展期、自动续费等日期前五日，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由消费者自主选择；在服务期间内，应当为消费者提供显著、简便的随时取消或者变更的选项，并不得收取不合理费用。"
默认勾选（第十七条）：
进一步细化了《电子商务法》的要求，禁止将搭售商品或服务作为默认勾选。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针对价格行为的专项规定，详细界定了何为"明码标价"以及各种形式的"价格欺诈"，是判断价格合规性的"说明书"。
作为《消保法》的配套法规，对消费者权益保护的诸多细节进行了强化和明确，尤其加大了对违规行为的处罚力度。对自动续费等问题作出了更严格的规定，并提升了罚则的严厉性，显示出监管持续收紧的趋势。
理论的认知最终要落实到风险的识别与防范。以下三大领域是当前数字经济收费模式中法律风险最高发的"重灾区"。
自动续费设计的初衷是提升用户体验、保证服务连续性。但实践中，大量运营者利用信息不对称，通过隐蔽、复杂的设置将其变为"无感续费"的吸金工具，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自主选择权。
依据《网络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合规的自动续费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事前、事中、事后"全流程要求：
上海某信息技术公司在提供会员服务时，其自动续费功能在开通页面提示不显著，且未在扣费前进行有效提醒。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网络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其违反了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其作出了罚款 10,000 元的行政处罚。该案例清晰地表明，未履行"显著提示"和"提前通知"义务将直接面临行政处罚。
用户因某视频平台未履行显著提醒义务而被自动续费，诉至法院。法院最终支持了用户的诉求，判决平台退还未经用户明确同意而收取的费用。最高法在发布该案例时强调，经营者利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合同时，应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和自主选择权。法院明确指出，取消选项应"真正让消费者看得见、找得到、关得掉"。
用户反映在数据平台"蝉妈妈"上被一次性自动扣款 1398 元，而平台并未按照《网络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要求在续费前五日进行通知。经媒体介入和消费者协会调解，平台最终同意全额退款。此案反映了在清晰的法规指引下，消费者的维权意识和成功率正在提高。
在竞争激烈的数字市场，"价格"是吸引用户的最直接手段。然而，虚构原价、虚假优惠等价格欺诈行为屡禁不止，不仅构成对消费者的欺骗，也扰乱了市场秩序。
"划线价"并非可以随意标注的价格。如果运营者标示了划线价，并将其解释为"原价"、"原售价"等具有价格比较含义的词语，那么这个"原价"必须是真实有据的。
某电商平台销售一款服装，标示"划线价 ￥299，促销价 ￥149"。经市场监管部门核查，该商品在促销前七日内的最低成交价为 ￥159，而非 ￥299。其行为构成了"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与其进行交易"的价格欺诈。
依据《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市场监管部门可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 5 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 5 万元以上 50 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罚款金额可高达 50 万元。
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一旦价格欺诈被认定，运营者不仅面临行政处罚，还可能面临来自消费者的"退一赔三"集体诉讼。
用户协议（或称服务条款、隐私政策）是运营者与用户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法律文件。由于其由运营者单方提供、无法协商，属于《民法典》定义的"格式条款"。法律对格式条款的有效性设定了极为严格的审查标准。
《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和第四百九十七条是判断格式条款效力的核心依据。
运营者对于协议中免除或减轻自身责任、与用户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如服务中止、终止条款，责任限制条款，争议解决条款等），必须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用户注意。
仅仅将条款加粗、变色可能已不足以被法院认定为"合理提示"。实践中，法院越来越倾向于要求更主动、更明确的提示方式，如在用户支付或确认前，通过单独的弹窗、勾选框旁边的文字说明等方式，将核心条款"拎"出来让用户确认。
以下类型的格式条款，无论是否提示，均属无效：
案情回顾：用户吴某是爱奇艺 VIP 会员，在观看热播剧《庆余年》时，发现爱奇艺在 VIP 会员权益之外，推出了"付费超前点播"服务，会员需额外付费才能提前观看剧集。吴某认为此举损害了其 VIP 会员权益，且爱奇艺单方面修改协议的行为无效，遂诉至法院。
法院判决：法院最终判决，爱奇艺"付费超前点播"模式本身对吴某不发生效力，爱奇艺需赔偿吴某公证费等损失。核心观点：
（一）程序上未尽合理提示义务：虽然爱奇艺在用户协议中包含了可以修改协议和推出新服务的条款，但法院认为这些与用户核心权益密切相关的条款，爱奇艺并未以足够显著、合理的方式提请用户注意。法院特别指出，当协议中大量文字都使用下划线时，这种"强调"就失去了意义，无法起到真正的提示作用。
（二）实质上损害了会员核心权利：VIP 会员的核心权益之一是"免广告、看全集"的清爽观影体验。"超前点播"模式通过在剧集之间插入"付费广告"，变相地损害了会员已享有的"广告特权"，不合理地限制了会员的主要权利。这种做法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老会员不公。
深远影响：此案是消费者挑战大型互联网平台格式条款并获胜的标志性事件。它确立了一个重要司法原则：互联网平台的商业模式创新，不能以牺牲用户既有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为代价。
"交易完成，不支持售后"条款无效：某平台的用户行为规范规定"交易完成，不支持售后维权"。法院认定该条款排除了消费者的法定权利（如产品质量问题的索赔权），属于无效格式条款。
强制捆绑增值业务无效：通讯运营商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格式合同强制捆绑销售增值业务，法院认定此举侵犯了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相关条款无效。
基于以上法律框架和风险分析，我们为运营者提供以下具体、可落地的合规操作步骤。
无论采用何种收费模式，以下基础工作是必不可少的：
订阅制是"自动续费"风险的重灾区，需进行精细化设计。
在会员购买页面，将"连续包月/包季/包年"与"单次购买"选项并列展示。在"连续包月"选项旁，用加粗或不同颜色的字体明确标注"到期后将自动续费，可随时取消"。
技术上必须实现：在用户订阅服务到期前的第 5 天，系统自动通过至少一种有效途径（建议组合使用）向用户发送通知。
确保取消路径清晰、简短。理想情况下，用户从"个人中心"进入，点击不超过 2-3 次即可完成取消。
核心在于清晰划分免费与付费界限，避免误导。
核心在于计费的透明化与可预测性，防止"账单震撼"。
尊敬的运营者，本报告系统地为您梳理了数字经济收费模式所面临的主要法律风险与合规路径。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中国的法律和监管体系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介入数字经济领域，其核心导向日益明确：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
从《网络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对自动续费的精细规制，到《明码标价和禁止价格欺诈规定》对划线价的严格定义，再到司法实践中对"爱奇艺超前点播案"等格式条款的穿透式审查，一个共同的信号是：依靠信息不对称和"霸王条款"获取短期利益的野蛮生长期已经彻底结束。
对于所有数字经济领域的参与者而言，合规不再是成本，而是核心竞争力。一个透明、公平、诚信的收费模式，不仅能帮助企业规避法律风险，更能构筑起与用户之间最宝贵的资产——信任。
我们相信，只有那些真正尊重用户、敬畏法律的企业，才能在数字经济的浪潮中行稳致远，实现商业价值与社会责任的和谐统一。
希望本报告能为您提供切实的帮助。如有任何进一步的疑问，欢迎随时与我们联系。
成都刘备哥知识产权有限公司
2026 年 7 月 5 日
本报告仅供参考研究使用，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具体合规事宜请咨询专业律师。